40.怒砸残碑,执意不逃
,那些「你留下来只会陪我死」「老子是个罪该万死的人」之类的话堵在喉咙里,怎麽也挤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手,忽然猛地一拳砸在院中那半块残碑上。石面崩裂,碎屑飞溅,他的伤口撕裂得更开了,血顺着碑面淌下来,染红了那尊尚未完成的菩萨像的衣袂。 「我沈怀安欠了太多人命债,该下地狱的是我。」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什麽快要崩裂的东西,「你凭什麽……」 他转过身。眼眶是红的,嘴唇在抖。 「你凭什麽跟我陪葬?」 阿妙走上前。她抬头看着他满是血和泪的眼睛,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掉他脸上溅到的石屑。然後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随身携带的素帕,沾了井水,小心地包住了他伤口崩裂的右手。 包完之後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她拉着他走进屋里,在桌上铺开一张乾净的草纸,用木炭蘸了水,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她把纸转过来对着他。 沈策低头。 昔日你为我舍金身坠阿鼻。 今日我为你断仙路入黄泉。 沈怀安,我从来不是被你捡回来的。 我是来寻你的。 最後一行字落笔的时候,墨迹因为阿妙指尖的颤抖而晕开了一小片。她抬着头看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嘴角是弯着的——那笑容像隔了五百年沧桑的时光,从紫竹林的莲池边、从雷劫降临的夜空下、从他被天兵押走时她追出去三十里的山路尽头,一步步走到今天,落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