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７４章

    天还没亮，窗外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

    夜里降下的寒意顺着门缝和窗框渗进屋子，炉火不知什麽时候弱了下去，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偶尔在灰烬底下轻轻闪烁。

    魏晓糖是被冷醒的。

    房间的炕很早以前就开始烧火，但热气似乎总追不上寒意的速度。

    她蜷在被窝里，听着窗外风吹过白杨树的沙沙声，那声音里夹着一种细碎的、清脆的响动，像是冰晶在枝头碰撞。

    她睁开眼睛，看见贺少云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脑後，正静静望着天花板，察觉到她醒来，他转过头，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静。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

    「没有，冷醒的。」

    贺少云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他伸手摸了摸炕面，眉头微皱，「火不够旺。」

    「我去添柴。」

    「躺着。」

    他已经起身，披上外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炉边。

    炉膛里的火星在他拨动下重新亮起，他添了几块乾柴，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从下颌到喉结，线条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像是什麽东西在寒气里断了。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又亮了一些，院子里的土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矮墙边的枯草根根挺立，枝叶上挂着细小的冰晶，远处相思树林沉在雾里，轮廓比平日更加寂静。

    十月才刚进入下旬，这里却已经有了初冬的模样。

    「降霜了。」魏晓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