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每一世的请求

他在法庭上用法槌维持秩序的稳不一样，是那种经过了三十年噩梦和三百年封印之後终於看见了源头於是不再害怕的稳。

    「不恨，」他看着胡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胡离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陆承安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嘴唇隔了不到一寸。胡离的睫毛上凝了一点湿，在残留的月光和紧急照明灯的冷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陆承安，」他的声音带了鼻音，「你每一世都是这样。每一世都原谅我。」

    陆承安抬手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指尖触到湿润的皮肤时他感觉到胡离的睫毛在他指腹上颤抖。他把那点泪痕擦掉了，掌心贴着胡离的侧脸，拇指摩挲着颧骨下方的凹陷。

    「因为每一世，」陆承安的声音很轻很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都是我先对不起你。」

    胡离闭上了眼。

    他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前倾，贴进了陆承安的怀抱里。两个人在第七法庭的满地碎玻璃和散落卷宗之间拥抱着。紧急照明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司法警察和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胡离还抱着陆承安不肯松手。直到陆承安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胡离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我跟你去医院，」胡离的声音还是哑的，「哪里也不去。」

    陆承安躺在担架上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但足以让胡离在往後的很多个夜晚里、每一次回想起今天的时候，都能确信自己没有选错。